女人问他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有人在追杀我。”景颐肆将眼前的人当成了救命稻草,“应该是个跟我差不多高的alpha,他想要杀死我。”
女人将茶杯放在了玻璃茶几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响:“抱歉,我没有看到你说的人。有没有一种可能,你产生了幻觉?安德鲁也常说感觉看见了波菲利找来的杀手,但其实,自始至终想要杀死他的只有自己。”
景颐肆的脊椎瞬间泛起一阵凉意。
女人对他笑了笑,主动提出:“我今天早上没有预约了,你想要和我聊聊吗?”
景颐肆想,自己确实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。
“抱歉,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,最近总有一些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不再是我了。”
景颐肆对女人放下了防备,向他吐露了许多事情,除了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外,他还说了自己长大的高压环境,说了身边人的不可信。
又说:“我很害怕,怕那些人会对我的伴侣下手。他不应该因为我受到任何的伤害,他并不温柔,并不体贴,但绝对善良。他是个善良的人,全世界的人愿意留在我身边都是为了我的钱,只有他是因为觉得我过得辛苦。”
“我不怕死,但是我害怕死后我的爱人会失去平稳的生活,所以我想活着。”
女人为他下了“解离性漫游”的诊断,又将他生活的高压环境划定为了病因。
他刚要询问她要如何治疗时,一双粗糙的手忽然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,使得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,因为熏香而稳定下来的心跳再次紊乱起来。
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,透过不远处的反光物,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身后,用手抚在那人的脖子上。可当他低头一看,坐在椅子上被摸着脖子的分明是自己!
他抬起头向后看去,却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——我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别人的脸!
景颐肆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,惊恐地和身后那个长着自己的脸的家伙拉开距离:“你是谁?你是谁!”
女人还是那样的淡然,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“你应该问,我是谁。”女人的语气越来越柔,“你说你是景颐肆,可是你看看自己的样子,你分明是夏大景啊,你生病了,你以为你是景颐肆,但你是夏大景啊,喏,他才是景颐肆,他送你来我这儿的,你忘了吗?”
景颐肆?
夏大景?
——不对,都不对!我究竟是谁?
突兀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,他抱着脑袋瘫倒在地上,不得不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——一个温柔的心理医生,一个长着“景颐肆”脸的人。
我究竟是谁呢?
混乱中,他听见有人对他说:“景小四,你要是分不清楚自己是谁就来问我,我来告诉你你是谁。记住了,你不是别人,就是景颐肆。是我闻春纪的景颐肆,忘记了或者搞不清楚了就来问我,知不知道。”
轰隆一声响,四周温柔的假象像被刺破的玻璃一般裂开,露出了暴力的真实。
心理诊所内的白色马蹄莲全部被摔在了地上,花瓶碎成了瓷片,掺着血液的水向四面八方流去。温柔的医生变成了一条穿着绿色长裙披散着长发的女人,而他身边那个长着他的脸的人也露出了破绽。
那人只是戴着一个头套,一个按照他的样貌做出来的硅胶头套。
“你们到底要怎么样?”
绿裙子的女人将一杯略浑浊的液体灌进他的嘴里,而那个戴着硅胶头套的人点燃了一块被水打湿的熏香。
在药物的作用下,他变得越来越昏沉。
女人带有蛊惑性的声音响起:“景总,你错了,你是夏大景,你是自愿成为夏大景的,你忘了吗?你和我说,你厌倦了现在的生活,你身边无人可信,就连你的爱人也不能信任。你选择成为夏大景,选择离开你所厌恶的高压生活,你忘记了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