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门口的车流很多。黑色、银色、红色,各类车型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,门童小跑着迎上去,拉开车门,迎接新的宾客。车灯在夜色里亮成一片,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在一起。
在这些车中间,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。车窗是深色的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车灯没有关,两道白色的光柱照着前面的路面。
时临走下台阶。夜风更大了些,吹得他的西装下摆轻轻翻动。等他走近,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来。
傅瑾砚坐在里面,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,领口微微敞开,头发有些乱,眉眼泛着冷意:“上车。”
时临坐进后排, 关上门。傅瑾砚坐在他左边,没有看他。他的呼吸有些重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。左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, 一看便知在强忍情绪。
时临提着一口气,默默等待他爆发。
司机沉默着往前开,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,橘黄色的光落在傅瑾砚侧脸上, 把他绷紧的下颌线照得格外分明。过了几分钟, 他终于等到傅瑾砚的第一句话。
“晚上吃饭了吗?”
时临愣了一下, 他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:“还没有。”
“想吃什么?带你去吃饭。”
时临想了想,大概是因为白天的体检结果。医生当时说得很清楚,慢性胃炎, 要按时吃饭,不能饿着,傅瑾砚那时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。
傅瑾砚不提还好,现在提起来他确实感到有些饿,胃里空空的,有一点烧灼感。
“都可以。”
傅瑾砚应一声,没有告诉司机更改方向。时临认出这条路,是上次去过的那家酒店, 这次也照例点了之前的套房。
到了房间, 傅瑾砚把菜单递给他。
时临点了几个菜, 都是清淡的。傅瑾砚接过菜单, 又加了一个汤, 然后打电话让人送到房间来。
吃完饭, 服务生进来收了餐具。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傅瑾砚坐在沙发上,木着脸:“累一天, 去洗洗吧。”
时临看了他一眼。没有多说什么,起身去了浴室。
淋浴间用玻璃隔开,墙面贴着深灰色的大理石。时临关上门,打开水龙头。热水冲下来,浴室里很快就升起了雾气。他没有锁门。这几次和傅瑾砚待在一起,傅瑾砚都没有擅自进来过,所以他一时大意,忘了锁。
水声哗哗地响着。时临站在热水下面,闭着眼睛,让水冲过头发和肩膀。温热的水流顺着皮肤往下淌,带走了一些疲惫。
然而他洗到一半的时候,浴室的门突然开了。
时临猛地睁开眼。傅瑾砚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他的手机,眉目微沉。
傅瑾砚捏紧手机,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。
他今晚看到狄阳发来的照片时,那一瞬间只想把时临抓回来,关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,让他永远只能看着自己,不能将视线放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身上。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,他已经站了起来往外走。
但在去酒店的路上,他的理智慢慢回笼。他知道不可以。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,时临会恨他。以时临的性格,如果他真的把时临关起来,他就会失去时临。
相比起来,他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所以他克制住了。他没有冲进去,只是在门口一遍一遍地打电话。没有人接。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将近十个电话,全部石沉大海。
时临出来时,也像什么都没发生,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他为什么来,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。
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。傅瑾砚这样安慰自己。他和傅泽霖之间的事,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。时临这样也是正常的。
但从前的那些想法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他想在时临身上留下痕迹,想看他平静的表象破裂,想看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一个人。心神都被他占据,无论是因为情爱还是疼痛。
可时临不喜欢这些。
于是他努力克制自己,带时临去吃饭。一方面是医生的叮嘱,一方面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吃饭的时候,他看着时临一口一口地吃东西,心里那团火慢慢被压了下去。
可就在时临去洗澡的时候,他的手机亮了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。没有备注名字,但那串数字他再熟悉不过。是傅泽霖的号码。内容是:“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傅瑾砚的理智彻底断了。
他回头去看浴室。磨砂玻璃上透出时临模糊的影子,水声哗哗地响着。那团被压下去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,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,几步跨过去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门推开后,他看到时临猛地抬起头,表情有些错愕,后退一步似乎不知如何是好,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,冷得他蹙了一下眉。身边没有衣物,只好去旁边架子处拿了一条毛巾勉强遮挡身体。
“学长,你怎么进来了?我还没洗完。”
傅瑾砚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,开始脱衣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