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努力寻找她的眼睛。
可她很警惕,无论如何不与他对视。
他听见她心里的声音——
她不说话。
但她在心里想:蛇有两根的话,那给蛇做绝育是不是就得切掉两根才行?
什么。
绝育?
枕流光猛地睁大眼睛,前所未有地出现了好奇之外的情绪。
“住——”
无需他说什么住手,新芽很快就离开了灵府。
她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,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现实里的一切。
有人抓着她的手将她用力拉出来,她带着满身的潮湿回到岸上,不停地喘息着。
好险。
差点淹死在水里了。
不知不觉在灵府停留太久,险些忘了出水。
下次绝对不能在水里这么干了,她搞不好又是被影响到了才忘记自己身处何地——
“你还有想有下次?”
新芽一梗,抿唇望向说话的人。
辜云翊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难猜想。
他一手握剑撑着虚弱的身躯,松散的领口甚至没来得及系好。
白皙的胸膛和错落的血色符文若隐若现,他面覆浅淡金纹的脸定定对着她。
“再厌恶我,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”
他毕竟没有读心术。
这可能是枕流光唯一比他多的技能。
所以他不知道她不是寻死。
他可能以为她是因为他想不开了。
辜云翊沉默地坐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。
他始终凝视着她,她也看着他,她从来不会闪躲他的眼睛。
他空着的手捻着指腹,指腹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。
还记得第一次与她牵手的时候,她说过他的手太冷。
他的体温确实不高。
剑修的体温都不怎么高。
她牵他的手留下的那点热度在他指尖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那天夜里躺下,他摸自己的手指仍然有一点点暖。
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把手放在枕头旁边,侧躺着看了很久。
没有握拳,没有碰别的东西,就让它放在那里,像在等什么回来。
“你厌倦从前的我。”辜云翊缓缓开合,几乎是平静地说,“现在也厌倦了此刻的我。”
高高在上的谪妄君她讨厌。
卑微顺服的这个她似乎也腻了。
辜云翊阖了阖眼,半晌,他眼睫轻颤道:“你不想让我做你的炉鼎了吗?”
“我对你来说,连这样的价值都被否定了吗?”
“……”
新芽张张嘴,浑身湿漉漉地坐在那里,有些发不出声音。
辜云翊很快撑着剑走到她身前。
他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,她到底是怎么了,很难不为此去想这一切与他有关。
可其实从头到尾和他有什么关系呢?
他只是在她想做什么的时候,随便她对他任意妄为罢了。
他又有什么可内疚和自我厌弃的呢?
新芽看见他弯下腰来,用干净的手帕艰难地为她擦拭身上的湖水。
“我现在没有修为。”他有些脆弱地低眉,嘶哑说道,“不能帮你用咒,只能如此。”
他不能用一个法诀解决她的潮湿泥泞,只能用自己的手,用最原始的方法替她一点点擦干脸颊和长发。
他做的很认真,这样的事情也并不难做,可他太虚弱了,这么做的时候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。
她知道他的内伤有多重,几乎难以想象他是怎么走到这里,把她从水里拉出来的时候又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新芽感受着带着他气息的手帕抚过脸颊。
他在的时候,灵府里那个家伙又有些躁动,好像又开始蛊惑她对他做些什么。
那条死蛇的问话也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:
“将一切全都推到吾身上,能让心安理得一些吗?”
“若你全无半点念头,吾又要从何处蛊惑你?”
是啊。
若她真的没有半点那样的念头,别人又要从哪里知道怎么蛊惑她?
新芽缓缓闭上眼。
她将满身潮湿靠在他干燥的怀抱里。
好难得啊。
这个时候她居然觉得他的体温比她高了。
那个宽阔的胸膛有些脱力,颤抖了一下,勉强没有摔倒。
须臾之后,他的双臂将她环住,轻轻将她抱在怀里。
新芽张开双臂穿过他的窄腰,一点点与他拥抱。
辜云翊很快松开了支撑身体的缚丝,跌跌撞撞地与她抱在一起,将高大的身躯依靠在她的身上。
这次她确定自己不是错觉。
他真的很热。
新芽忽的眨眼,迟疑着去感受他的脉搏——

